鲁迅与黄埔军校

发布时间: 2017-05-10 09:17:18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 本站           字体:【

 

无论是鲁迅先生的传记还是黄埔军校的文史材料,关于鲁迅与黄埔军校的记载比较少,只有鲁迅在广州时被邀请去黄埔军校进行演讲,记录比较详细。笔者认为,鲁迅和黄埔军校最有渊源的联系也就这次鲁迅造访黄埔军校之事。

鲁迅演讲成行的地利条件

鲁迅来到广州后,大受欢迎。黄埔军校也正是在这种形势下,邀请鲁迅演讲的。

促成鲁迅到黄埔军校演讲的第一个因素,应该是刚好他在广州,这是先决的地利条件。1927118日午后,鲁迅乘坐苏州轮在细雨中到了广州,当天住在长堤的旅馆里,次日进了中山大学。随后,广州的各种报纸发表了许多欢迎鲁迅的文章。时任黄埔军校留守政治部主任的熊雄,看到报纸上刊载鲁迅先生到中山大学任教的消息后,遂产生了邀请他来军校作演讲的想法。随后,熊雄把这件事与政治部的同事孙炳文、刘弄潮商议,三人一致同意。熊巢生的《熊雄是怎样邀请鲁迅到黄埔军校讲演的》一文中有相关记载:熊雄又就在当前尖锐斗争形势下,请鲁迅来讲演,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等等,关切地问刘弄潮:会不会影响他在中大任教?会不会影响他的人身安危?’……刘说,只要他同意,料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接着,便商议如何邀请,什么时间来,讲什么题目等,并请刘去征寻鲁迅的意见。因此说,只有当鲁迅身处广州时,鲁迅和黄埔军校才会因为地缘联系在一起。

应邀演讲时鲁迅忙碌的生活状态

鲁迅来广州时,北伐战争还在进行,但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已经与帝国主义和军阀勾结,反革命政变正在酝酿中。当时共产党在中山大学的力量还是占优势,邀请鲁迅的主张也是共产党提出的。鲁迅来到广州后,左右两派纷纷设法接近鲁迅,争取鲁迅。因此,鲁迅来到广州后,一直是在繁忙中度过。自到校后,学生们就要求召开一个欢迎大会,鲁迅向来是反对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俗套上的,但是经过毕磊、徐文雅的反复劝说,他才勉强答应。125日下午,以学生会名义召开了欢迎大会。192793鲁迅给李小峰的信中谈起了这件事的:“……我到中山大学的本意,原不过是教书。然而有些青年大开其欢迎会……另外,络绎不绝的客人,以各种原由来找他,访问的,研究的,谈文学的……闹得不亦乐乎。因此,鲁迅说:我现在真太忙了,连吃饭工夫也没有。

218,鲁迅又应香港青年会的邀请前去作了两次演讲,题为《无声大中国》和《老调子已经唱完》。从香港回来,离开学的日子31已经很近了,会议不断,闲暇时间极少。身为中山大学文学系主任兼教务主任的鲁迅,除了教课外,还要处理很多杂务。

学校大事,盖无过于补考与开课也,与别的一切学校同。于是点头开会,排时间表,发通知书,秘藏题目,分配卷子,……于是又开会,讨论,计分,发榜……”可见,鲁迅先生当时是多么忙。在当年315日致李霁野信中更是提到,我太忙,每天胡里胡涂过去,文章久不作了……但住在校内,是不行的,从早十点至晚十点都有人来找。我想搬出去,晚上不见客,活象可以看书及作文。而在这时,却有一个叫宋云彬的年轻人在《国民新报》副刊上发表了一篇《鲁迅先生往哪里躲》说鲁迅先生竟跑出了现社会,躲向牛角尖里去了。宋云彬写这篇文章,也许确实是出于不愿看到鲁迅消沉的好意,但是,对于忙得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的鲁迅来说,确实也有点受委屈。其实,鲁迅到广州来,本来是想和创造社联合起来,继续向旧社会进攻的,但是,这时创造社的主要骨干都已离开广州,无从联合。由此可见,鲁迅不仅事务繁忙,而且有些人还不理解。

正是由于这样的忙碌,鲁迅很害怕常常有人请他去演说。例如为了纪念孙中山逝世二周年,广州组织名流演讲,邀请了鲁迅;329,在岭南大学举行的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大会上,鲁迅又被邀请去演讲。其中,黄埔军校也多次前来约请。

黄埔军校演讲成行的革命主张原因

在确定要请鲁迅前来演讲后,刘弄潮说:鲁迅是支持革命的。他赞成办黄埔军校,他曾介绍他的学生李秉中报考黄埔三期。请他来演讲,他是不会推辞的。其实,刘弄潮这种推测也不无道理。这时的中山大学,远比人们看到的复杂得多,当时的校务委员会主任戴季陶是个著名的国民党右派,副主任也是国民党人,但由于当时共产党在中大的势力很大,校方在表面上不得不敷衍左派。鲁迅来中山大学任教也是中共广州区委提出的,校方也想趁机展示自己的进步革命,但是,两种势力的斗争并没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在广州的国民党高层人士戴季陶、孔祥熙、陈公博、甘乃光等先后送来请贴,请他赴宴。鲁迅眼光非常尖锐,来广州不久就看出了问题,他的政治倾向是很明显的,因而一概予以拒绝。由于请帖太多,而且还源源不断送来,他索性把请帖拿到传达室展览,写上概不赴宴。另外右派还派了一些特务学生前来打探鲁迅,鲁迅表面上不露声色,和他们大谈文学,应付过去。而对于那些年轻的共产党员和左派学生,鲁迅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态度,热情接待。后来,他还应邀到中共两广区委所在地,秘密会见区委书记陈延年,作了长时间的谈话。从这可以看出,鲁迅的革命思想是明确的,所以他说这里可以做革命的策源地,也可以做反革命的策源地,鲁迅认为那时是革命尚未成功的,是支持革命的。这也预示着,虽然鲁迅在忙于教务和一些杂务中,鲁迅对于去黄埔军校演讲应该还是愿意的,不会抵触。另外,由刘弄潮上门邀请也是非常适合的。刘弄潮1925年春在北京师大社会主义青年团任交通员,曾受李大钊指示,请鲁迅指导青年工作。他在34月间多次拜访鲁迅,并有书信往来。由他和鲁迅谈论起来也比较方便。

刘弄潮上门拜访鲁迅时,鲁迅一开始有些顾虑,他说:现在去,怕起不了多大效果。刘弄潮随即解释道:黄埔同学,尤其是第五期,有许多是过去的大学生,都听过你的课。而且学生入学前的文化水平也比以往各期学生为高。尤其是政治大队的学生选的大都是政治水平较高的优秀分子,还有很大一批学生是国民革命军一至六军中的有文化的战士,又年轻又有思想。后来鲁迅才表示:革命需要我,我就去,权在革命方面,不在个人方面。

关于邀请的详细经过有待考证

关于邀请之事,应该研究考证的一点是,邀请鲁迅的次数以及鲁迅是在哪一次邀请中才答应来黄埔军校的。因为熊巢生的《熊雄是怎样邀请鲁迅到黄埔军校讲演的》中记载同月25日,刘弄潮访鲁迅,谈及此事。当鲁迅听到受黄埔军校政治部熊雄和孙炳文之托,请他去黄埔讲演时,鲁迅爽直地回答:去!只怕起不了多大效果!’”这充分表示了他的负责态度。这里爽直交代了,鲁迅应该是在这次邀请中就答应了前去演讲,但这和鲁迅日记记载的演讲内容有出入。首先,《鲁迅日记》1927 4 8日记载:晚修人、宿荷来,邀至黄埔政治学校讲演,夜归。一个字,容易给人一种当晚来人邀请,鲁迅立即前往的错觉。而此前一两个月的《鲁迅日记》中,既没有接到黄埔军校邀请的记载,也没有修人、宿荷曾经来过的记载。其次,从时间上看,鲁迅是118到广州,熊巢生记载的似乎是125就邀请到了鲁迅,但在演讲时鲁迅讲到这学校是邀过我好几次了,我总是推宕着没有来。那么7天之内,对鲁迅邀请好几次,也有待商榷。另外,如果125就邀请到了鲁迅,为何直到48号才得以成行?另外,熊巢生在文末还提到以后,孙炳文打电话到黄埔校本部告诉熊雄:鲁迅已同意到黄埔讲演。熊雄非常高兴,而且还到广州市内孙炳文住处,了解刘去联系的情况,表明了熊雄对鲁迅的信任与仰慕心情,而且考虑了鲁迅的影响和到黄埔的工作。熊雄临走时还说,约一个时间,我派专人去正式邀请,同学们一定会欢迎的。其中派专人去正式邀请这也更加使人产生疑问,因此,《鲁迅日记》中1927年1月25日的刘弄潮来,即为邀请鲁迅讲演而来。《鲁迅日记》192748日记载的晚修人、宿荷来,系受熊雄委派。这和熊巢生记录倒是有一定吻合。但到底是哪一次,鲁迅才答应去黄埔军校演讲呢,一共来了几次邀请呢?显然,有关这次讲演的邀请与鲁迅应邀的材料,还稍显欠缺,还需进一步查证。

鲁迅在黄埔军校作《革命时代的文学》的演讲

48,鲁迅在好友、湖畔派诗人应修人等陪同下,前往黄埔岛的校本部礼堂,作了大约2小时的演讲,题目为《革命时代的文学》,博得了黄埔师生们经久不息的掌声,大家热血沸腾,群情激奋,爱国革命的热情油然而生,这又引发了军校内外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震撼。

这次演讲,前来听的大多是国民党军官,鲁迅主要讲的是革命与文学的关系。在这次演讲一开始,鲁迅就对为什么推脱几次不来黄埔军校演讲做了一个解释:四月八日在黄埔军官学校讲今天要讲几句的话是就将这革命时代的文学算作题目。这学校是邀过我好几次了,我总是推宕着没有来。为什么呢?因为我想,君的所以来邀我,大约是因为我曾经做过几篇小说,是文学家,要从我这里听文学。其实我并不是的,并不懂什么。我首先正经学习的是开矿,叫我讲掘煤,也许比讲文学要好一些。自然,因为自己的嗜好,文学书是也时常看看的,不过并无心得,能说出于诸君有用的东西来。加以这几年,自己在北京所得的经验,对于一向所知道的前人所讲的文学的议论,都渐渐的怀疑起来。那是开枪打杀学生的时候罢,文禁也严厉了,我想:文学文学,是最不中用的,没有力量的人讲的;有实力的人并不开口,就杀人,被压迫的人讲几句话,写几个字,就要被杀;即使幸而不被杀,但天天呐喊,叫苦,鸣不平,而有实力的人仍然压迫,虐待,杀戮,没有方法对付他们,这文学于人们又有什么益处呢?……为革命起见,要去革命人革命文学到无需急急,革命人做出东西来,才是革命文学。……必待工人农民得到真正的解放,然后才有真正的平民文学,继而转入正题,广州报纸所讲的文学都是旧的,新的很少,也可以证明广州没有受革命的影响;……广州仍然是十年前的广州。鲁迅认为:当革命成功之后,文学中将会出现对旧制度的挽歌和对新制度的讴歌,当时中国没有这两种文学,是因为中国革命还没有成功。中国的现在的社会情状,止有实地的革命战争,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鲁迅由此纠正了他早期片面看重文艺的改造作用的唯心史观,而开始强调武器的批判的作用,清醒地认识到:在改造旧社会过程中,革命的暴力往往比纸上谈兵的文学更为重要。他的精辟见解引来听讲者的热烈掌声。在演讲的最后,他还幽默地说:……倒愿意听听大炮的声音,或者觉得大炮的声音比文学的声音更好听得多似的。但是时局动荡,在鲁迅演讲后的第四天,·一二反革命政变发生了,国民革命失败。对此,鲁迅先生非常难过,在给好友章廷谦的信中,他不无感伤地写道:黄浦(埔)学校已停办。截至今日止,如此而已。……大概很与政局相关的。

结语

鲁迅为军人讲演一共两次,第一次在1924730,地点是西安讲武堂;另一次就是广州黄埔军校。鲁迅在黄埔军官学校讲演的经过、线索、资料保存完整,记载十分明确的,记录稿最初发表于1927612出版的《黄埔生活》周刊第4期(以上演讲内容引文来自此),记录稿经鲁迅修改后收入《而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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